第(3/3)页 他顿了顿,看着李江河的眼睛: “李老哥急着用它们去办事,这说明您也认可它们的特殊价值。” “既然这样,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,这特殊价值,该怎么算?” 话说到这里,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 单纯的金钱交易,不足以打动林阳和八爷。 他们想要的,可能更多,或者是更灵活的利益交换。 李江河沉默了。 他意识到,自己之前小看了这个年轻人,也低估了这对老少组合的精明。 他们不仅手握自己急需的物资,更懂得如何最大化地利用这份筹码。 现在,主动权似乎完全在对方手里。 他需要重新权衡,除了生产线,自己还能拿出什么,来换取那至关重要的两千斤鹿肉。 而林阳,也在等待着,看他如何出价。 李江河脸色变化了几次,从最初的惊讶到犹豫,再到最后的无奈。 他目光落在林阳脸上,喉结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“大前门”,抽出一根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昏黄的煤油灯光里盘旋上升。 他想继续砍价,这是生意人的本能。 但烟抽到一半,他眼前又浮现出罐头厂里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工人,还有办公室里那几封措辞越来越严厉的上级来信。 更重要的是,他想起自己那位在省城计委工作的老师。 年前去拜访时,老师话里话外都透露出“现在办事难”的感慨。 只要能把这两千斤鹿肉搞回去,分出一部分给老师送去,剩下的一部分留在厂里当“硬通货”,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。 就算不带肉,单是把罐头厂工人安抚住,老师看在师生情分上也能帮他周旋。 但李江河不是那种天真的人,他太清楚这个年代的规矩了。 人情要搭,物资更要搭。 老师帮他是情分,可老师也要打点上下关系,总不能让人家既搭人情又贴家底。 他是学生,不是儿子。 更何况,罐头厂现在缺的不是钱。 账上还有不少流动资金,可有钱没处花才是最大的问题。 肉、油、糖…… 这些副食品原料全面紧张,有时候拿着批条都提不到货。 想到此处,他把烟头在鞋底摁灭,抬眼看着林阳,终于下了决心。 “你小子啊……” 李江河摇头苦笑,指了指林阳,又指了指坐在太师椅上老神在在的八爷: “简直就是属狐狸的,和八爷这个老狐狸凑一块儿,简直是绝配。” 他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,七分佩服: “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,我这回算是结结实实的领教了。” 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们这样的搭档,往后生意肯定越做越大。” “说不定以后咱们还真能成为长期合作伙伴。” 林阳听着这话,脸上保持着笑容,心里却清楚的很。 如果不是重生而来,拥有先知先觉的记忆,他或许也会认为两家罐头厂未来有合作机会。 但上一世的历史轨迹清晰地告诉他,种花家即将开始的快速腾飞,会让很多旧产业跟不上时代步伐,被无情淘汰。 罐头厂这类副食品加工企业,短期内确实会因为老百姓生活改善而兴盛一阵子。 但用不了几年,个体经营、乡镇企业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。 到那时,国营厂子那些僵化的管理制度,低下的生产效率,糟糕的服务态度,都会被市场无情鞭挞。 他想起后来渐渐消失的“八大员”。 尤其是供销社售货员。 那些柜台后高高在上的面孔,还有墙上那句醒目的标语: “不得无故殴打顾客!” 这种近乎荒唐的规定,恰恰反映了当时某些国营单位的真实生态。 和个体户老板热情周到的服务比起来,哪怕私人卖的东西贵一些,老百姓也愿意掏钱。 直到九十年代下岗潮来临,许多人才恍然惊觉,所谓的“铁饭碗”早已锈迹斑斑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