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风铃。 陆川从胸袋里摸出一支笔,在名字后面的“确认签署”格子里停住。 不敢签下去了。 “医疗队到的时候,她的体征已经归零了。” 陆川没有看任何人,对着那份文件说话。 “做了十一分钟心肺复苏。用了两支军用肾上腺素和一支强心剂。除颤三次。在第三次除颤后,医疗队队长宣布死亡。” 帐篷里没有人接话。苏悦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,垂在身体两侧。 “腹腔贯穿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。”陆川把文件重新对折,塞进左胸的口袋里。“嘴管切断了腹主动脉和肠系膜上动脉。创面不规则,现场止血无效。送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没有输血的窗口了。” 他站起来。 门帘又被掀开。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,穿着带红十字袖标的作战服,领口的扣子没系,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内衬。他的眼窝凹陷,眼白上布着红血丝,脸颊两侧的皮肤松弛,胡茬至少三天没刮。 医疗小队的队长。 “陆川。” 他的嗓子是哑的,每个字都带着气音。 “D3-4防区出现塌方,压了一个小队,六个重伤。D3-9那边更惨,有两个截肢的。我们得马上走。” 陆川点了下头。 医疗队长把一个密封袋放在最近的弹药箱上。袋子里装着几支注射器和两卷绷带。 “剩下的急救物资不多了,给你们留一份。” 他转身要走,在门帘前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角落的那副担架。 什么都没说,掀帘出去了。 帐篷外传来引擎启动的闷响,越来越远。 安静了。 凌霄坐在帐篷另一侧的弹药箱上。他的长剑横放在膝盖上,右手捏着一块砂纸,沿着刃口的方向拉过去。 金属和砂纸接触的声音很轻,持续的、均匀的。刃口上有几处细微的卷边,是先前在山谷里高强度输出留下来的。 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下都从剑根拉到剑尖,行程完全一致。砂纸走过的地方,金属恢复了原本的亮度。 没有人说话。 那种声音在帐篷里反复出现,填满了所有人之间的间隙。 林宇坐在行军床的边缘,双手搭在膝盖上。他的视线落在地面的某块金属基板上,上面有一道旧的刮痕,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蹭过。 陆川把叠好的文件从胸袋里又掏出来,又放回去,反复了两次。然后他走到帐篷中央,面对着所有人。 凌霄的砂纸停了。 苏悦抬起头。 陆川的双腿弯下去。膝盖和金属基板接触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 他跪在那里。 “风铃的死,是我的责任。” 第(2/3)页